1979年3月，越南北部612高地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3军128师383团7连副班长黄吴荣，正随着部队执行掩护撤退任务。阵地上最不起眼的物件，是炊事班留下的一口铁锅。谁也没有想到，这口铁锅后来竟成了迷惑越军的重要道具。 当时，对越自卫反击战已进入收束阶段。部队完成任务后逐步撤回，越军却试图抓住机会追击。612高地俯瞰公路，是撤退路线上的要点，7连必须守住这里，不能让敌人从侧后方切断通道。 高地正面交火后，越军发现强攻难以奏效，便派出小股兵力绕向后山。后山恰好是炊事班负责警戒的区域。炊事人员战斗经验和装备都不如一线步兵，突然遭到射击时，阵地很快出现混乱。 连队听到后山枪声，立即组织增援。黄吴荣随排长和机枪手赶往那里，途中遭遇炮火拦截。一枚炮弹在近处爆炸，排长和机枪手倒下，黄吴荣也被冲击波掀翻。等他爬起来时，能够继续作战的人只剩下他一个。 情况不等人。 他从牺牲战友身边取下机枪和弹链，又带走几枚手榴弹，借着弹坑和灌木向后山摸去。此时越军已经逼近炊事班阵地，最近处不过二十米。守军火力不足，几名战士边打边退，阵地眼看就要被突破。 黄吴荣没有急着露头，而是等敌人进入更近的距离。随后，他突然架起机枪，连续射击。猛烈火力打乱了越军队形，冲在前面的数名士兵倒下，其余人员误以为守军增援抵达，迅速退回山坡。 “把弹药集中起来，别乱打。” 他一边提醒战友，一边检查每个人手中的武器。这个动作看似普通，却让炊事班重新稳住了阵脚。黄吴荣清楚，敌人不会因为一次受挫就放弃，真正危险的时刻还在后面。 果然，不久后越军再次逼近。这一回，他们分成若干小组，借助林木和山石分散推进，企图避开机枪的连续扫射。黄吴荣没有守在原地硬拼，而是把机枪藏在一处岩缝后，再带着手榴弹转移到另一侧。 敌人进入射程后，他先投弹，再迅速返回机枪位置射击。爆炸和枪声从不同方向传来，使越军无法判断守军人数。几次试探性冲锋都被打退，后山阵地因此争取到了宝贵时间。 有意思的是，黄吴荣并非单纯依靠火力。他故意在几个位置留下射击痕迹，时而投弹，时而短促点射，制造出多处有人防守的假象。战场上，兵力多少固然重要，能否让对手摸不清虚实，同样关系生死。 夜间，越军又组织小股兵力摸近。黄吴荣利用剩余手榴弹和电话线设置简易绊发装置，把可能接近的路线封住。爆炸声响起后，敌人的夜袭被迫中止。炊事班战士趁机整理工事，救治伤员，重新分配弹药。 这一夜格外漫长。枪声时断时续，山林里充满硝烟和回声。黄吴荣的双手因长时间射击而发抖，腿部也被弹片划伤，但他没有离开阵地。战后统计显示，在这段阻击中，他击毙敌军四十余人，这一数字也成为部队表彰他的重要依据。 天亮后，上级传来撤退命令。主力已经转移，后山人员也必须尽快脱离。指导员蔡宁带着伤员准备撤走，黄吴荣却留了下来。他把能够使用的枪支分散架设，又将那口铁锅支在显眼处，远远看去，仿佛阵地仍有人员活动。 “伤员先走，我来断后。” 这句话不长，却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。黄吴荣只留下少量弹药，依靠地形不断改变位置。越军侦察人员靠近时，他先保持沉默，等对方分散后才突然开火，随后立即转移。几次交锋下来，越军始终判断不出守军究竟有多少人，追击速度被明显拖慢。 中午过后，他打光了剩余子弹，腿伤也越来越重。黄吴荣用泥土压住伤口，再以绑腿扎紧，沿着干涸溪床向北撤离。山路碎石密布，沿途还有敌军警戒点，他有时扶着树干移动，有时只能贴着地面爬行。 三天后，383团哨兵在警戒线附近发现了他的身影。黄吴荣浑身是伤，靠刺刀支撑身体前进。确认身份后，部队立即将他送往救治。医生清理伤口用了数小时，才取出嵌入肌肉的弹片。 这场阻击并非一人凭空创造奇迹。阵地上的炊事员、增援部队、负责转移的战友，都在各自位置上承担了任务。黄吴荣的突出之处，是在指挥员伤亡、兵力不足、弹药有限的情况下，迅速接过火力和组织责任，把一处险些失守的阵地守了下来。 战后，黄吴荣受到表彰，并荣立一等功。许世友到医院看望时，详细询问了战斗经过。面对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，黄吴荣谈得并不多，只反复提到牺牲和负伤的战友。那口留在阵地上的铁锅，也随着这场战斗被许多人记住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