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7万人的江苏小镇,竟有4万人外出炒瓜子!他们凭啥年赚15亿?
1979年春天,苏北邳州邹庄镇的八个人,兜里一共揣着五十块零四毛钱,骑着四辆破自行车,一路讨着饭去了上海。四十多年后,这个不到7万人的镇,有4万多人散在全国几百座城市,守着一口大铁锅炒瓜子。 一把瓜子,凭什么把大半个镇的人带出了家门,连过年都顾不上回来?下面就从那八个人讲起。 邹庄历史上常常发大水。邹埠村的老人都记得,村里的地大多在分洪道里,夏天一场大暴雨下来,一年的收成可能就没了。地靠不住,人就得往外走。 带头的是邹埠村五十多岁的农民邹训生。那年春天,他把本村几个人叫到一块儿,商量出门谋生。商量到最后,定下来一件事:带上锅和铲,去大城市卖炒货。去哪个大城市?上海。 就这么一路骑、一路讨着饭,八个人进了上海。 到了上海,锅并没有马上支起来。八个人先去干了三个月搬运工,把出苦力挣来的钱凑到一块儿,才在一个农贸市场的角落里垒起锅,炒货摊这才开了张。 到年底回家过年,每人分到了600多块钱。 600多块是什么概念?那一年,全国农村人均一年的纯收入是160块2毛,城里人均一年的收入也才387块。一个沿路讨着饭出门的人,年底揣回来的钱,差不多是一个农村人四年的纯收入,比城里人一年半的收入还多。 这笔钱,比什么动员都管用。1980年春节一过,附近几个村的农民一下子走了360多人,都奔上海炒货去了。起先是一家子一起出门,后来带上了邻居,再后来周边几个村、几个乡镇都跟了上来,连山东兰陵、郯城两个县的人也加了进来。 那时候的炒货,是一根扁担两头挑着,走街串巷地卖。原料就是花生、瓜子、蚕豆,本事全在锅里:木柴火、大铁锅,一铲一铲地翻,火大了会煳,火小了不香,翻炒还得匀。 从上海的弄堂到扬州的小巷,城里人慢慢认准了这些带着苏北口音的炒货摊。摊子变成了小店,小店又变成了大店。 摊子要变成店,人得先在一座城里扎下根;扎下了根,再回头把老家的人一个个接过来。镇上一个姓孟的年轻人,走的就是这条路。 1984年冬天,他从镇信用社贷了300块钱,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,到了上海虹口。家伙什就是一把铲子、一口铁锅。瓜子炒好了,拿报纸一裹,两毛钱一包,挑着担子上街叫卖。 三个月后,他带着2000块钱回了家,这是他的第一桶金。那一年,一家人高高兴兴过了个丰年。 他卖过菜,也卖过水果,最后落在炒货上:「主要还是因为成本低,算是『叫花子生意』。」 这门叫花子生意,他一干就是四十年。「贵贱不打工,大小当老板。」他想把这个小老板一直当下去。接下来几年,他挑着担子转过泰州、扬州,一条街一条街地卖。 1987年,大儿子出生了,他想安定下来,挑中了南京:「南京离徐州近,又是省会,人多,生意好做。」在南京的头几年,日子是真难熬。又要做生意,又要带孩子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忙完已经是夜里十一二点。 到了九十年代初,南京人开始吃起了他家的瓜子。夫妻俩窝在新街口一间30平方米的小门面里,烧的是木柴火,用的是大铁锅,一锅炒下来,整条街都是香的。 他的功夫全下在这口锅里。生瓜子从内蒙古运过来,要挑个大饱满、嗑着带甜不发木的。光一个最普通的五香味,他前前后后调了不下10次。几年下来,他在南京买了房,安了家。 他自己安顿好了,接下来就轮到老家的人。他把亲戚、邻居一个一个拉到南京,帮他们租房子,替他们进货,缺本钱的借钱给他们,手艺不到家的教给他们。邹庄人把这个做法叫作行规,一共两句:先到者帮助后来者,自己人不跟自己人竞争。 要我说,前一句不稀奇,老乡带老乡,走出去的人大多都这么干。真正把邹庄人的锅带到全国几百座城市的,是后一句。 照这条规矩,一条街上要是支了两口邹庄人的锅,就是自己人抢自己人的客。先来的把后来的扶上了路,后来的也就不好在老乡门口支锅,只能往前走,去找一条还没有老乡支锅的街。人带得越多,锅就支得越远。 光南京一个城市,孟家人算过,卖炒货的邹庄人就超过3000人,都是拖家带口来的。放到全国,2022年镇上数过,出门炒货的邹庄人超过1.2万户,散在300多个城市。当地有句话,叫「一把铲子一口锅,瓜子炒遍全中国」。 这些锅炒下来,邹庄人每年光劳务收入,就至少有15亿元。 拿一个村来看,更清楚。邹庄镇韩家村,全村3670口人,在外头做炒货的有两千六七百人,差不多每十个人里就有七个守着锅。2023年春节,有一批在外做炒货的商户回了村,村里趁这个空当一起摸了个底:平均下来,一户的纯利润有二十五六万。 可这些钱,得在别人过年的时候去挣。韩家村的王友亚是村里最早出门的那批人。1975年,他跟村里四五个人去了河南漯河,后来在山西炒了十二年,又在湖南炒了二十年。到71岁那年,他已经在家歇着了,儿子接过他手里的铲子,在长沙接着炒。 他说起那些年:「每年快过年的时候是最忙的时候,那会儿没有炒锅机,都是用铲子、锅手工炒,早上五六点就得起来烧炉子,一天下来,累的胳膊都肿了,手都磨出茧子。炒货这一行全指望春节挣钱,